
当婚姻不再是女性价值的唯一评判标准,摆脱舆论枷锁的离婚女人,也可以很好命。


女人选择离婚,是这个时代的大女主爽文。一个共同的信号是,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们开始为离婚女人拍手叫好。
《小敏家》精准踩在了时代痛点上。剧中几位关键角色,周迅饰演的小敏,她的妈妈素敏、妹妹小捷,以及发小李萍,都是离过婚的女人。
小敏属于那种不堪压迫而逃离的妻子。她在老家是出了名的长得美,一到适婚年龄就在母亲的安排和撮合下嫁给了厂长儿子,23岁生了儿子,成为街坊邻居口中“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范例。
但小敏并不幸福。丈夫整日游手好闲,家道中落后成天酗酒闹事,甚至实施家暴。小敏想离婚,丈夫一家不同意,连母亲都把户口本和结婚证藏了起来。

剧中,因为和一名欣赏的老师互相交流诗歌,小敏被诬陷有“婚外恋”。讥讽和谩骂席卷而来,在小地方等同于社会性死亡,对一户家庭名誉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荒诞的是,这也给了小敏脱身的出口。丈夫终于同意离婚。一个本分的妻子不被允许离开恶行累累的丈夫,除非她把自己变成“荡妇”。
妹妹小捷代表着年轻一代人的婚恋观念。拥有婚姻自主权,闪婚闪离,雷厉风行。虽然显得有些冲动,但更加注重自我感受,不委曲求全。
她同样逃不开“荡妇羞辱”。
离婚之后,有一天她喝醉回家,正好碰到前夫和他妈。前婆婆看到送小捷回家的男性朋友,张口就骂她“其实早就婚内出轨”“不检点”“装得像个淑女,其实是个泼妇”。在男权中心的话语体系中,离婚的问题一定来自妻子。

尽管剧中主角多少带着点光环,反击更利落,但对现实依然带有一定程度的映照与激励。

这部剧真正的主线是:女人在离婚之后。
离婚不再是刻在身上的永恒失败标签,她们依然有追求和拥有幸福的权利。
观众津津乐道的小敏和陈卓的中年爱情,就是建立在彼此离过婚的大前提上。双方都已经从婚姻这座围城中走出来,看过城内外的风景,也更清楚彼此对情感的真正需求。
相比年轻人恨不得把恋情昭告全天下,中年人的恋爱是“谍战”,更理性与克制。不希望八卦同事说闲话,小敏要求陈卓接她下班的时候把车停远一点;不希望母亲和儿子干涉私生活,她隐瞒新恋情。越简单,越自由。
二人也会更懂得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陈卓跟女儿一起住,从不在外过夜。再怎么热血沸腾,也会到点就散。偶尔在外面开个房,说要喝加浓的铁观音精神抖擞一整晚,最后也只是泡了菊花茶,交心拥抱,各自回家。

没有父母催促,没有荷尔蒙突然上头,纯粹靠自己的理性判断。足够冷静反而发现,也许爱情的终点并不非得是婚姻。陈卓自己也说:“恋爱是发现彼此的优点,而婚姻是接受对方的缺点。”
很多离婚题材国产剧会陷入某种误区,习惯用一段近乎偶像剧般的完美恋情填补旧伤口,用一个好男人替代一个坏男人。女性在关系中依然只扮演被害者与被拯救者。
小敏的母亲起初也被困在观念里“鬼打墙”。明明从段失败婚姻中走出来,却并没有意识到完满婚姻的前提是尊重彼此的自主权,反而简单粗暴地等同于“是否遇上一个好男人”。所以她才会一门心思让女儿嫁给厂长的儿子:男方条件这么好,总会获得幸福了吧。
但悖论在于,一旦女性把幸福与否的决定权交给他人,就注定不可能幸福。在这件事情上,小敏对母亲是有些许怨言的。
所以与陈卓的爱情,结婚与否,小敏更在意自己的判断。在二者关系里,陈卓不是一个拯救者,能让小敏幸福的只有小敏自己:如何整理好自己的生活,如何面对过去和未来。
在这个议题上,可以跟《小敏家》做参照的是日剧《大豆田永久子和她的三名前夫》。大豆田三次结婚,三次离婚。整部剧探讨的不是她会跟哪一个前夫复合,或者会遇到什么样的新对象,而在于她如何自洽。

大豆田:其实一个人也可以去吃烤肉,一个人也可以坐摩天轮、泡温泉。
绵来: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大豆田:是啊。虽然一个人也能活下去,但是…
绵来:但是,但是什么?
大豆田:虽然一个人也能活下去,但是〇〇〇。〇〇〇里应该填什么我也不知道。
重新步入亲密关系,不是又一次把自己的幸福决定权拱手让人、换个男人接棒。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重要的是理清自己对亲密关系的真正需求。
小捷闪婚闪离之后,再次被爱情冲昏头脑,火急火燎又接受了求婚。对方看似是完美伴侣,有钱又帅对自己百般温柔。但如果天上突然掉下一个馅饼,就得警惕这馅饼是不是有毒。
李萍是事业追求型,跟现任丈夫一路打拼实现了阶级跃升。但她执着于用孩子维系情感。明明跟女儿的关系没有处理好,却拼命想着给现任丈夫再生一个孩子。最后孩子流产,丈夫背叛,她也面临更大的危机。


但剧情没有对小敏进行道德审判。这是《小敏家》更大胆的议题。
前夫获得了儿子的抚养权,却并没有尽到法律义务。育儿的重任压在了小敏母亲的身上。前夫酗酒家暴,跟风投资又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让儿子挣钱还耽误了他考学。他虽然是一个在场的“父亲”,却把儿子拽入深渊。
相比之下,远在北京的小敏起到了更正面的导向。她积累了足够的物质条件,为逃离家庭的儿子提供了新的港湾。稳定的住所和收入可以保证儿子安心学习,甚至上学费高昂的复读班。
应该批判的,是因酗酒搞得家破人亡的丈夫,获得了抚养权却没有尽义务的父亲。而不是对一个饱受苦难想要逃离、努力为孩子创造更好生活环境的母亲进行苛责。

但这部剧对角色的塑造具有进步意义。女人可以爱自己,可以选择不结婚。无论是女儿、妻子还是母亲。先懂得爱自己,才能够爱别人。最后分享《不结婚》中的一句台词:“若有独自活下去的觉悟,慢慢变老也会充满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