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行走，是这些俄罗斯村民的必备技能

  

俄罗斯达吉斯坦，一个名叫Tsovkra-1的小村庄正面临着和世界上大多数山区农村一样的境况：年轻人进城务工，留守老人和儿童。基础设施日渐衰败，失业和失落的阴云笼罩着这片田地。

唯有一件事标记着村民引以为傲的身份，这里几乎每个人都能走钢索。男人、女人、小孩，来自Tsovkra-1的人注定与众不同。

  

 

从当地首府出发，驱车数小时后可见山峦之间如画般的村落。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空地，孩子们稀稀落落地踩在钢索上凌空漫步。

 

《独立报》的记者曾深入这片土地。在Tsovkra-1，移动互联网没有困住人们的大脑和眼睛，在钢索中保持平衡，是孩子们课余的消遣和练习。

  

 

 “我不害怕。我妈妈是个走钢索的人，我也会。”

 

12 岁的男孩站在脏兮兮的田野上淳朴地说。

 

说不怕是假的。凌空的高度高出半个平房，长度即便只是一户人家的距离，也让外来者看上去胆战心惊。

 

 

没有任何保护绳的牵引，底部也没垫子接应，全靠行走者自己把控。

 

“家是最放心的距离。这是经过计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模型。”

 

 

男孩身后，一位长发少女架着保持平衡的长杆，亦步亦趋地在空中的直线上摸索。

 

显然她已有些基础。现在她正尝试箭步和踢腿的动作，貌似是通过反复观赏花木兰的片段习得。

 

 

Tsovkra-1村庄走钢索的传统技艺可以追溯到200多年前。也有消息指出，走钢索成为一项举世闻名的杂技正是起源于Tsovkra-1。

 

传闻它源于一个浪漫故事。那里的男子厌倦了徒步数日向邻近山腰里的女人示爱，于是开始练习走钢索前行，也以此炫耀男子气概。

 

尽管没人能够证实这个美丽的传说，走钢索确实提高了通行速度，并且以此成为村民的谋生之道。

 

 

二战后的光辉岁月，没人不知道Tsovkra-1这个明星村庄。那里有专门培训走钢索的学校，杂技表演者走出村子，走向苏联各个城市为人们带来欢乐。

 

 

“这里没有耕地，没有粮食，没有面包。为了养家糊口，人们紧紧掌握这门绝技。”

 

“黄金时代的1950到 1970，人们从苏联到中亚演出，来自这里的杂技团为了整个苏联的荣耀而战。那时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凭借我们走钢索的技艺，我们可以在欧洲任何国家的首都卖光全场的门票。”

  

 

当地男子努赫伊萨耶夫娓娓道来，当年村里最著名的两位走钢索的父辈还获得了苏联人民艺术家奖，与他们齐名的则是作家、画家、歌剧演员等真正的艺术工作者。

 

 

然而到了80年代至今，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进城务工人员比例增多，Tsovkra-1的人口已从大约 3,000 人下降至不到400 人。

 

年轻人在马哈奇卡拉定居，不再回到家乡，这门传统技艺只在留给当地的老年人，然而他们步履蹒跚，更别说轻盈地在空中漫步。

 

拉马赞·加吉耶夫不愿看到如此失落之境，十多年前，他决定重新开设一所走钢索学校，试图重振Tsovkra-1的荣耀。尽管用他的话来说，这是一场必败的战斗。

                                                                          右拉马赞·加吉耶夫

“Tsovkra-1曾有450户人家，如今只剩70来户。孩子们是空中之子，他们有才华胜任。然而他们不再把它当做工作目标，只是出于兴趣。这也值得我倾其所有。”

 

 

体格健壮的Zaur是加吉耶夫的得意门生。与几十年前的孩子不同，Zaur自信潇洒，并不服从他的管教。他喜欢在钢索上耍花招，多次摔倒带来的挑战远比一板一眼的招式让他更接近天空的自由。

 

 

Fatima则谦逊许多，神情凝重，腰肢沉稳，灵活的小脚则像麻雀般轻盈舞动。

 

“我从六岁开始第一次走钢索，当时我害怕地哭了。现在我再也不怕，不害怕走钢丝，也不害怕任何东西。”

 

 

走钢索学校难以为继。一间简陋的两室小屋，没有暖气，墙上的油漆已经剥落。

 

在当年，它由一位在莫斯科发家致富的达吉斯坦商人资助，多年过去，那位商人在一次纠纷中被枪杀，多年以来全靠加吉耶夫一个人的力量运营这所学校。

 

 

行走在钢索的片刻具有永恒的感觉。破败的村落在你脚下，蓝天白云广袤的田野环绕着你。

 

然而回到地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去。

 

 

Fatima想成为一名护士并搬到巴黎，Zaur毕业之后想成为一名运动员。

 

拉马赞·加吉耶夫是这里走钢索的最后一位老师，他计划在不久之后和妻子搬到达吉斯坦首府马哈奇卡拉。

 

而“Tsovkra-1的每个人都能走钢索”这句话，将如任何传统技艺一样，成为张贴在当地某家饭馆，或是流传在网络论坛里的一则荣耀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