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重磅新闻是联邦政府公布的财政简报(fiscal snapshot)——加拿大因疫情造成高达3,432亿加元赤字,是去年底预测的10倍!加拿大疫情财政成绩单不及格,各路专家齐出招
然而吸引更多目光的是继续在发酵的新闻——特鲁多总理和自由党与WE慈善机构(成立25年、专注国际发展项目和青少年教育)千丝万缕的关系。7月3日,政府和WE宣布决定取消由WE来操作9.12亿元的大学生服务补助金(CSSG)项目,妖妖写了一篇:深究 | 判断失误还是利益输送?特鲁多第三次面临道德审查
当时的信息是特鲁多母亲、前总理夫人Margaret是WE慈善机构的大使(ambassador),特鲁多太太Sophie自2012年起担任WE Day形象大使并主持活动, 目前为WE的一档播客节目担任主持,特鲁多本人自2007年起多次在WE活动上做主题演讲。
图源:CBC News
之后,这一事件的发展速度迅猛。先是爆出特鲁多母亲Margaret(专注于心理健康问题,专业演讲人)在2016-2020年参加过28次WE慈善机构组织的活动并发表演讲,收取了250,000加元“出场费”,特鲁多弟弟Alexandre(关注地理政治及人权的电影人)在2017-2018年的8次WE活动上发表演讲,收取了32,000加元。
随后,有消息称特鲁多太太Sophie在2012年有一次活动收费1,400元,并接受了为WE做志愿者工作的所有差旅费报销。
之后,又有新闻出来,去年7月,特鲁多母亲Margaret和加拿大前总理Kim Campbell(加拿大唯一一名女总理,执政不到半年,就在大选中败下阵来——1993年6月25日-11月4日)一起去肯尼亚参加了WE慈善机构在当地建设的第一所大学的落成典礼。Margaret这一周的旅行花费10,000加元由WE报销(参加活动本身没有收取费用)。
(左到右分别是:特鲁多母亲Margaret Kenyatta,WE创始人Craig Kielburger,肯尼亚第一夫人和加拿大前总理Kim Campbell)图源:WE.org
因为这一系列涉及金钱的信息曝光,反对党立刻加码:除了对特鲁多开展的道德审查外,还要求警方根据刑法法典121条“政府欺诈”介入刑事调查。
7月11日,渥太华方面又有新的证据出现——财政部长Bill Morneau的两个女儿也同WE有关联。他的一个女儿曾在WE的活动上发表演讲,关于她写的肯尼亚难民女孩的书但没收取过报酬,售书所得也全部捐赠给了多伦多大学卡库马难民奖学金项目。另一个女儿(出生在乌干达,2010年被收养来加拿大)在WE做过实习生随后2019年开始在WE旅行部门担任行政岗位工作(合同工)。
现年53岁的财政部长来头不小。他本科毕业于西安大略大学,是INSEAD的MBA和伦敦经济学院的经济学硕士。1990年,他进入父亲创立的人力资源公司工作,1997年担任CEO,随后进行了一系列收购,2005年公司在多伦多证交所上市,现有6,000名员工。
Morneau拥有公司200多万股股票,每个月分红就有135,000元。他娶的太太来自鼎鼎有名的McCain家族——冻土豆巨头企业。两人有四名子女,见下图2015年Morneau竞选时拍的全家福。
图源:Twitter
随后,又传来Morneau一家2017年曾跟随WE机构一起去厄瓜多尔参加WE的活动(Morneau一家差旅费自行负责)。而Morneau本人也曾在WE的活动上做过演讲(未收取费用)。
现在关注的焦点是在联邦政府作出让WE独家负责价值9亿元的大学生服务补助金项目的决定时,特鲁多和Morneau两人都没有“recuse”——回避。也就是说,你们跟WE有牵连可以,但是你们参与了决策,就违反了利益冲突(conflict of interest)。
利益冲突是为了防止“以权谋私”。这一事件最早引起反对党质疑的点,就是“独家”。特鲁多曾说WE是唯一能快速在全国范围内执行这一项目的机构。
政府合同或一些大型企业的项目历来必须走招投标流程。就算因为疫情需要尽快推动项目,也应该同时交给至少两家慈善机构操作。
其实在商业社会,经常遇到客户明确希望选择一方进行合作,但是为了“政治正确”,必须走流程,所以还要找两家“陪跑”,这早已成为人尽皆知的“潜规则”。
那些项目也就几十万上百万加元,而这笔CSSG项目金额高达9.12亿加元,行政管理费用支出就要近两千万,自由党竟然没有走一下流程,实在说不过去。
在反对党就此事要求警方介入,对特鲁多展开刑事调查而举行新闻发布会时,有一名记者提问,大致意思是你觉得是因为特鲁多愚蠢(stupidity)还是真有罪(guilt)。反对党代表没明确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表示,公众有知情权,政府应该透明(transparency)。
今天的《环球邮报》上刊登了一篇文章,又爆出联邦政府有两名与WE有关联但没有在做决策时回避自己的高级官员:自然资源部长Seamus O’Regan(下图中)和特鲁多总理的幕僚长(chief of staff)Katie Telford。这两位曾在2010-2011年期间(从政前)参与为当时还称作Free the Children的WE慈善机构筹款400,000元的活动。
图源:The Globe and Mail
O’Regan办公室发布申明,当时筹款活动是通过WE机构的合作伙伴Artbound参与,并未直接与WE有关联。
昨天(周日)保守党议员Pierre Poilievre要求将特鲁多加入证人名单,“邀请”他在下议院财政委员会宣誓作证,回答关于价值9亿元的CSSG项目独家交给WE操作,政府政府了WE多少费用。Poilievre说,如果特鲁多不接受“邀请”,他将发起动议。
在今早的每日例行讲话,特鲁多主动向大众道歉,承认他在这件事上犯了错(made a mistake)——因为他和他家人与WE的关联,他应该在做决定的时候进行回避,现在导致CSSG项目推进受到影响,让许多年轻人不得不等待更多时间。
图源:CTV News
当记者问特鲁多是否知道母亲、弟弟参与WE并接受报酬?他回答,知道他们与许多机构(包括WE)有演讲合作并收取费用,但他没过问细节。他为没有提早了解这些细节感到深深后悔(deeply regret),并后悔把自己母亲卷入这次的事件。
今天,非营利市场研究机构Angus Reid Institute公布的最新调查数据显示,在WE丑闻爆发后,民众对特鲁多的支持率下跌5个百分点,从5月的55%降为50%,但仍然比他在疫情前的支持率33%(2月)高得多。
图源:http://angusreid.org/
总体来说,加拿大民众更关注对 COVID-19疫情的应对政策 (38%),以及国家目前面临的经济 (33%) 和医疗卫生 (29%) 方面的挑战。然而,三分之一的保守党选民 (32%) 认为道德和腐败是首要问题,但这在自由党选民和新民主党选民中仅占4%和7%。
随着特鲁多和自由党的“WE丑闻”不断发酵,WE慈善机构面临着巨大挑战,员工、支持者和受益者对WE的正直和意义表示存疑。
今天《环球邮报》刊登了WE联合创始人Kielburger两兄弟的公开信,表示在政府要求他们操作CSSG项目时,他们挺身而出,因为他们有25年青年服务项目的经验,曾让加拿大7,000多所学校的学生受益。
图源:The Globe and Mail
在CSSG项目宣布第一周,WE就收到了来自全国大学生的35,000份申请(其中64%是少数族裔),并联系了83家非营利机构,争取到24,000份工作机会。现在政府已经明确这一项目不再经由WE慈善机构操作,为此,WE不得不裁员450人。
图源:CTV News
不论这件事最终走向如何,正如特鲁多所言,最大的受害者是希望能提供志愿服务的年轻大学生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