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生活周刊原创稿件，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周前与聂华苓联络,询问她的近况,她告诉我,一位匿名的热心人士捐了25万元给爱荷华大学,并指明由她全权运用。聂华苓说,这笔钱一年的利息就可以邀请两位中国或台湾的作家来参加大学的国际写作计划(IWP)了。这确是一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爱荷华大学的IWP邀请华裔作家的传统将可继续下去,让华裔作家不会在这个重要的国际性文学活动中缺席。
爱荷华的国际写作计划由美国诗人保罗 · 安格尔(Paul Engle)和聂华苓夫妇于1971年创办,至今已有45年历史。过去,IWP先后邀请了70多个国家与地区共1500多位诗人、作家到美国访问、交流、写作,成就斐然,在国际文学界享有崇高声誉,聂华苓因此被称为「世界文学组识之母」,爱荷华也被安聂夫妇俩打造成了一座遐迩闻名的「文学之城」。
不少中、港、台和海外华裔作家也曾应邀参加爱荷华大学的国际写作计划,三十多年前,两岸三地的「中华大一统」历史性地先在爱荷华的IWP和安寓实现了,这是文学、文化的大一统,其历史意义不容置疑。不同肤色、国家、民族的作家共聚爱荷华,一起生活、交流、写作,他们对文学创作、文化交流以至世界和平的贡献,同样无可置疑。捷克剧作家哈维尔(Vaclav Havel),在他出任总统之前,也曾接到安格尔的邀请,并决定到爱荷华去。可惜当时他常常被捕入狱,终于未能成行。1977年,300多位各国作家联合提名安格尔和聂华苓夫妇竞逐诺贝尔和平奖。
安聂夫妇俩过去得过不少奖项,包括美国五十州州长颁发的文学艺术杰出贡献奖、匈牙利政府的文化贡献奖(1989年)、波兰政府的国际文化交流贡献奖(1992年);聂华苓的代表作《桑青与桃红》的英文版获得美国书券奖(1990年),2009年获得马来西亚「花踪」文学奖,同时获台湾马英九总统亲授二等景星奖;2012年,爱荷华大学向她颁授国际影响力大奖。此外,她也在美国获得三个荣誉博士学位。
2012年,香港导演陈安琪拍摄了纪录片《三生三世聂华苓》,以影像重现了她丰富多釆的人生历程。聂华苓说：「我是一棵树,根在太陆,干在台湾,枝叶在爱荷华。」三个地方,她经历了三生三世,她的自传体小说,书名就叫《三生三世》,后来的另一本书,也叫《三生影像》。从大陆的求学、逃难,到台湾在《自由中国》与雷震、殷海光共事的编辑岁月和大学的教学生涯,最后与安格尔在美国爱荷华这片文学花园拓荒播种,得到了花果纍纍的丰硕收成,她的人生确是别人的三倍,华彩生辉,令人目炫。
直目前为止,聂华苓共出版了23种著作。1986年,我在香港为她出版的代表作小说《桑青与桃红》,是当时最完整的一个新版本。聂华苓在序文中说,这支「浪子的悲歌在台湾唱过,回到老家唱过——在两边都是一支没唱全的歌。」终于,这支歌在香港唱全了。
80年代至90年代初,和聂华苓一家多次在香港聚晤,1987年秋天,我作客爱荷华,先后下榻大学宾馆和安寓。那一年到爱荷华的有白桦、陈映真夫妇、刘宾雁夫妇、北岛夫妇,还有季季,李欧梵也在。晚饭后,安格尔、聂华苓夫妇和大家在半山腰安寓的露台上喝红酒聊天,开怀畅谈;还有每天午后,安格尔在后园的山坡喂鹿儿,傍晚又为浣熊一家大小淮备麵包屑的晚餐。……这一幕幕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1991年安格尔逝世,我写了〈诗国的损失〉一文悼念他,后来此文被收入高信疆编的《现在,他是一颗星》一书中。
多年前,在聂华苓的推荐下,「加华作协」邀请了在爱荷华的苏童到访温哥华,举办了一场讲座。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请聂华苓来,但她年龄渐高,至今此事未能如愿。已年届92的聂华苓,如今四代同堂,乐也融融,更不思远行了。看来,要与她重聚,只有再访爱城安寓,故地重游了。
本文发布于： 2016-11-14 10: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