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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前联邦保守党内阁大员康尼(Jason Kenney)近期返抵阿尔伯塔省的政治意义值得关注,他不是归隐山林,而是以退为进。这就好比跳远跳高,必须往后撤,预留出一段助跑的距离,才能跳得更远,跳得更高。对于这位华人耳熟能详的加拿大政要,《高度》周刊特别予以分析。
正文:
阿省是加拿大保守主义大本营,当年哈珀(Stephen Harper)就是从这里走向全国,随从他到渥京的不仅有康尼(也译作肯尼),还有现任临时党领安布丝(Rona Ambrose)等。加拿大不能没有保守主义,一个强大的保守主义政党,是加拿大国民之福,因为它可以起到宝贵的制衡作用。值此联邦层面的保守党在向左转之际,康尼选择了一条固守底线的基层路径,有种保留火种再图星火燎原的抱负。
风云人物履历完整
作为阿省卡尔加里-密拿波选区(Calgary-Midnapore)国会议员,康尼却出生在安省奥克威乐(Oakville),先后在温尼伯格和萨斯喀彻温生活过。那里是加拿大中部草原省份,也是保守主义气氛最浓郁的地方,历史上曾是典型的保皇区,是右翼政党大票仓。
就读于旧金山杰苏特大学(the Jesuit University)的康尼,主修哲学。在此时期,他从英国国教圣公会转向天主教,而前者一直是他成长的环境。
康尼祖父马克(Mart Kenney)曾是爵士乐歌手。康尼8岁时,家人定居在萨省韦尔考克斯(Wilcox)。在那里,他父亲帮助当地中学建立起体育声誉,包括职业冰球运动。然而康尼既没感染上爵士乐的冰冷,也没承袭冰球运动的傲慢。
对阅读肯尼有种饥渴感,办公室堆满书籍。他总是同时阅读两至三本书,内容包括理论、宗教、哲学和艺术等。
作为加拿大改革党(the Reform Party of Canada)成员,康尼在卡尔加里东南选区胜选时29岁。他跟随哈珀南征北战,从联邦保守党执掌政权开始, 从部长助理做起,先后出任过 移民部长、多元文化部长、就业与发展部长和国防部长等。毫不夸张地说,康尼重构了加拿大移民体制,也由此引起极大争议。从1999年开始在康尼手下工作的内贾迪安(KasraNejatian)说,康尼刚接任移民部长时,当时申请移民的平均等候时间以年计,经康尼调整改革,变成以周计。这不仅是数量变化,也内含质变。
性格顽强动向成谜
现年48岁的康尼,曾是前联邦总理哈珀倚重的要臣,权倾一时。哈珀治下的保守党内阁不愿与媒体打交道,而康尼是例外,尽管对他的负面报道不少。若把执政保守党内阁比喻为足球队,康尼居于前锋位置。他当不了后卫,也不愿当边锋,更不做守门员。永远前锋的康尼容易吸引镜头,但也容易遭遇攻击。
哈珀总理办公室政策总监卡莫隆(Mark Cameron)说,不敢讲康尼是文化勇士,但承认康尼严肃对待宗教信仰,由此影响政治取向。
康尼是优点和缺点都明显的人,有人形容他为“一头巨兽”,但他不像某些政客那样嘴不对心,不相信的东西就不说。熟悉康尼的人都认为,康尼有原则性,有底线。从政表现褒贬不一,却我行我素。
法勃尔(Bernie Farber)是加拿大犹太人代表大会(the Canadian Jewish Congress)主席,曾与康尼共事,他说康尼就是工作狂,停不下来,一会儿一个新主意。负责多元文化事务,自己就像个摇滚歌星,干得投入,干一行爱一行,让人摸不清到底最擅长什么。不过法勃尔也直言不讳地说,康尼作为移民部长,也给加国带来负面东西。如改变难民医保福利政策,要求穆斯林女子在宣示入籍时脱面罩,2015年选战打“伊斯兰恐惧牌”。
长期以来有舆论认为,康尼具政治抱负,被视为哈珀继任者。然而当机会来了,他却从党领角逐中抽身而退。有人慨叹他在聚光灯下当了10年风云人物,依然是捉摸不定的神秘人物。不管对他了解到什么程度,对他的揣度与现实都会有距离。
康尼的神秘性还表现在个人生活上,至今他仍独身,即便在盛行八卦新闻和小道消息的渥京(渥太华),都没传出过有关他的任何绯闻。
整合阿省保守阵营
7月6日,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康尼,公开宣布将竞选阿省进步保守党(the Alberta Progressive Conservatives)党领。对此他表示,此乃是报效所挚爱的加拿大的最好方式,以实际贡献论,远胜于竞选联邦保守党党领。
康尼之所以从联邦层面回到地方,其志向应该不局限于阿省进步保守党,而是借助自己的经历与能力,使全省保守势力归队,使进步保守党与野玫瑰党(the Wildrose Party)合二为一。因为这两个政党将保守力量分裂,才使阿省新民主党渔翁得利。
去年5月,进步保守党结束了在阿省长达40年的连续执政。康尼强调一定要尽最大努力,阻止阿省新民主党第二个任期带来的危险。因为一旦让NDP连选连任,这种危险会演变为一场灾难。
康尼欣赏前阿省省长简欣(Ralph Klein),认可简欣消灭赤字、低税和服务业私有化政策。2006年简欣离开省长位置,2013年过世。康尼认为简欣精神应传承下去,正是在简欣走后,进步保守党陷入离心离德状态,去年阿省新民主党重演了85年前阿省联合农民党咸鱼翻身一幕。这也是康尼在渥京19年后,选择杀回阿省的时代背景,他不认同现任阿省政府推行的做法。
前联邦保守党战略家弗拉纳甘(Tom Flanagan)是康尼的好朋友,就政党合并提出中肯意见。他说康尼有智慧选择对的地方,来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特长。当年无论移民事务还是人力资源,都不是康尼擅长,但认准了去做,仍然能干得风生水起。尽管像“一刀切”等争议性很大,但他一定要有所作为,从不在乎所谓政治风险。
不少人就康尼竞选阿省进步保守党党领分析了种种难度,建议他吸取雷德福(Alison Redford)的经验教训,招募新党员扩充实力。同时获取现有党员的民心,形成强有力的核心党团。雷德福的经验说明,如果没有获得党团核心的强力支持,即便胜选日子也不好过。当时雷德福争取到中左势力支持,才在省选中渡险过关。
还有进步保守党与野玫瑰党彼此之间的分歧如此之大,是否有必要花费极大心血使之合并?是否值得追求这个目标?其实追根溯源,上述两党本是一个,而在斯特尔马克(Ed Stelmac)时代,极右翼从进步保守党分离出去,组成野玫瑰党。右翼阵营这种裂变,也给左翼阵营提供趁虚而入机会。如果康尼能够整合成功,毫无疑问将给阿省带来方向性变化,无异于推动了一场变革。阿省一共有87个选区,距离下次省选时间有限,如果肯尼出面谈合并,野玫瑰党没有理由拒绝讨论。
当务之急是要找出原因,为什么一个阿省右翼政党仇恨另一个阿省右翼政党。现在值得注意的是,进步保守党在一些政策方面,与诺特利(Rachel Notley)的阿省新民主党反而更接近,接近幅度甚至超过野玫瑰党。尤其是在能源等方面的政策上,阿省新民主党急剧右转,明确批评联邦新民主党的“跃进战略”,这些都是康尼在合并努力中要面对的新问题新现象。
进步保守党在阿省拥有长期执政的历史纪录,在全国也享有极高政治地位和声誉,其影响远远超出一省范围,在国家层面动见观瞻,成为全国保守势力领头羊。
无论从政治抱负、能力还是知识结构来看,康尼在保守党党内无出其右,其他人难以匹敌。康尼在联邦保守党的经验无疑是令人鼓舞的力量,可以给阿省省民和加拿大国民一种新的政治选择。在最近一次阿省右翼社团集会上,康尼特别提到医护人员的“自我牺牲”精神,他把目标定在2019年省选,要为新民主党纠偏。明年3月党领选举只是其中一个发力点,呼唤所有右翼人士归队。康尼宣布竞选进步保守党党领之后,出现一个入党热潮,党部电话接到手软,其中有一些不乏是脱党的前党员,就为了回到党内支持康尼。
不过康尼也面临到一些阻力和障碍,前联邦内阁成员和卡尔加里省议员麦卡爱娃(Ric McIver)就认为康尼缺乏进步价值,如果他成为进步保守党党领,她就离开该党。前野玫瑰党党领史密斯(Danielle Smith)2014年做过与进步保守党合并的努力,但失败了,她无法确定康尼是否会更有办法,认为康尼缺乏城市选民的诉求基础。康尼还要面临诽谤官司,陈国治要求他道歉被拒绝,已到法庭起诉。还有联邦自由党称康尼为“种族主义者”,2016年2月在国会质询时,康尼就在叙利亚打击IS提问,嘲笑印度出生的国防部长石俊英语口音,并认为对方回答有误。康尼还曾带头削减难民福利待遇,在临时外劳计划(Temporary Foreign Workers Program)上的立场也有争议,他出任联邦就业部长时主张本地居民优先。禁止在入籍仪式上女子戴面罩,该项禁令是康尼提出来的,而非哈珀。
后哈珀时代的保守党
去年大选失败之后,联邦保守党明显地急剧左转,例如改变了对同性婚姻等的传统立场。说吸取败选教训也好,说与时俱进也罢,在最近一次于温哥华举行的全国党代表大会上,该党做了一些调整。不过笔者认为,大多还是属于战术上的整理,决定性的战略没有方向性改变,坚持小政府大社会、低税收和财政平衡等原则仍然固守,只是在社会政策层面因应了目前的风向。
哈珀无疑是位伟大的爱国者,执政十载恪尽职守,而且谨言慎行,特别是在杜鲁多夫妇不到一年的对比之下,更予人一种冰清玉洁之感,历史会给予应有的评价和定位。不过话说回来,哈珀也有过于独断专行的一面,回旋不够,所以给外界某种僵持刻板的印象。也不大能容纳异己的观点,尤其在庄文浩(Micheal Chong)反对把原住民称为“第一民族”这件事上,不惜把得力干将打入冷宫。窃以为在哈珀之后,这方面的形象会有所改观,有一定柔性善于妥协的政党面貌,易于争取民心扩大影响。
从目前实力看,倚重十年行政资源,保守党仍然不输给自由党,更遑论仍然徘徊在边缘地带的新民主党了。只是在竞选党领的名单中,至今还没有一位特别突出的人选。庄文浩当然寄托了加国华人的美好愿望,但相比较而言,还欠缺一些火候。最后在司法部长位上退选的麦凯(Peter MacKay),似乎把握要更大一些,如果他决定出战的话。麦凯的政治资历本来比哈珀还老,当年就是他将党领职务禅让给哈珀。不过麦凯本人也有一些执政包袱,在国防部长任上被批评利用战机假公济私,如果较真的话,这些瑕疵就会发酵。
还有人分析,康尼退出联邦保守党党领的竞选,增加了该党在联邦层面的政治灵活性。因为康尼即便胜选成为联邦保守党党领,由于他过于右翼,白人至上和言行多少有些难以捉摸,很难成为正往上走的杜鲁多(Justin Trudeau)的对手。
由于杜鲁多缺乏一个精干的智囊班子,再加上靠巨额赤字支撑基建的做法带有塌方式风险,甚至有可能走向“希腊化”。一旦出现这种迹象,国人又会怀念保守党的稳健策略。从国内社会结构来看,加拿大也有相当的保守基础,但需要一个积蓄和休整时期。有人据此分析,一旦康尼在阿省奇袭成功,保守党又能顺利产生一位强势领袖,上下发力,保守势力尽管缓慢但是坚定的改革,会对联邦自由党形成包围之势,蚕食自由党地盘,最终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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